代码杀了个回马枪——Fibery 创始人的第二次押注与一个蘑菇农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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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度研究系列 · 生产力工具市场
代码杀了个回马枪
——Fibery 创始人的第二次押注与一个蘑菇农场
2019 年他押注无代码革命，2026 年 8 月公开复盘：赌注表现一般，真正回来的是代码本身。这篇新长文把五条工具路线摆上同一张桌子，逐条问：你缺的是哪一块？
CONTENTS
- 一家蘑菇农场，五条岔路
- 七年前的赌注，与它的判词
- 三种底座：文章里最硬的一段
- 定制代码的 20%，与它的两个成立条件
- 市场的倒转，与一条选型原则
2019 年 9 月，Fibery 创始人 Michael Dubakov 写下《No-code Revolution. Why Now?》，押注无代码革命：未来十年，新一代工具会把上一代协作软件冲进遗忘之海。
七个年头过去，他在 2026 年 8 月的新长文里给出判词：这笔赌注，表现一般（aged so-so）。无代码确实壮大了，可真正杀回来的是代码本身——以他完全没有料到的方式。
新文章叫 《Malleable software = solid bases + custom code》：可塑软件 = 牢固底座 + 定制代码。全部论证，被一家 10 人的蘑菇农场串起来。
01一家蘑菇农场，五条岔路
先看一家蘑菇农场。10 个工人，种双孢菇——至少暂时是。它需要什么软件？菌块从巴氏杀菌、接种、定殖到出菇的全生命周期；每个菇房的温度、湿度、二氧化碳历史；采收记录；批发订单；再加上最容易被忘掉的那层：谁能看什么，谁改过什么。
它多半在用 Google Sheets。你的直觉大概是：这种市场太小了，不会有人专门给它写软件。
直觉错了。这个世界已经长出了两家。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的 Kinoko，口号是「管理你蘑菇农场的新方式」：菌块追踪、菇房传感器历史、二维码标签、移动端扫码记账，月费 99.99 美元起步，最高 399.99 美元。瑞士的 MycoSense 走得更重：Harvest Manager ERP，自称「蘑菇农场操作系统」，与瑞士、荷兰、德国、加拿大、美国的种植商共同开发，移动端能在菇房里离线巡检。
连蘑菇农场都有人专门为它写软件。于是问题换了一个问法：如果连这里都摆着好几条路，你的内部工具该走哪条？原文把 2019 年以来你桌上的所有选项归成五条，然后逐条问——每一条，缺的是什么？
02七年前的赌注，与它的判词
先把 2019 年那笔赌注摆出来。那篇文章把 1960 年以来的生产力软件划成四波：1960–1980，自己编程，人人都是程序员，想玩游戏就自己写一个；1980–2000，个人软件，VisiCalc、Excel、HyperCard；2000–2020，互联网把一切搬上浏览器，协作软件登基；2015–2035，第四波，「创造你自己的软件」，Airtable、Coda、Notion、Retool、Fibery 都算这一代。他当年的原话：「我很确定这波浪潮已经来了，未来十年，它会冲走许多第三波厂商。」🌊
七个年头过去，判词是 aged so-so——表现一般。无代码确实活了下来，Notion 和 Airtable 长成了主流形态；第三波厂商没有被冲走，JIRA 还在那里。真正出乎他意料的事发生在 2025 年底，原话是：「代码以一种我没预料到的方式杀了回来。」LLM 让所有无代码和低代码工具越来越依赖代码——他用了「讽刺」这个词。
这话信几分？Hacker News 上最热的一楼问得很直接：为什么要相信一个之前错得那么离谱的人？得票很高的回应只有一句：没人料到 AI。七年前错过的预测没有作废这篇文章的资格——全文的起点恰恰是先承认自己错过，再给出第二次押注。
03五条岔路，逐条看缺什么
AI 把造软件的门槛踩到了地上：一个人、一个下午、几段提示词，就能造出解决自己问题的小应用。可协作一进场，事情就变了——数据要存住、要有关联、要能并发编辑、要有通知、历史、权限。原文给了五条路，每条标了品类起点：
| 路线 | 代表 | 起点* | 卡在哪 |
|---|
| 从零生成 | Claude Code、Codex | 2024 | 前 80% 很顺，最后 20% 很苦：托管、认证、权限、数据库，样样自己扛 |
| Vibe-code | Lovable、v0 | 2023 | 开箱更快、更像成品；一旦超出生成器擅长的范围，就卡在原地 |
| 低代码 | Retool、Softr | 2017 | 卖了十年「底座+代码」；它给的是应用底座，工作底座那层是空的——数据默认活在别处，没有协作、评论、变更历史 |
| 可塑工具 | Notion、Fibery | 2013 | 很多现成、上手快；扩展点不够，贴不到你的具体流程上 |
| 专用软件 | Kinoko | 1999 | 领域内置、开箱即贴；不需要定制就买它——一旦变得通用灵活，它就不再专用 |
* 起点年份为原文口径。原文备注：一年前你有 3 个选项，现在有 5 个——多出来的两个，都是 AI 催生的新品类。
04三种底座：文章里最硬的一段
把「底座」这个词拆开，是全文最硬的部分。用盖厂房打一个比方，并且只打这一个比方：
技术底座，是三通一平——电通、水通、路通：托管、认证、裸存储。地是好地，上面的东西全靠你自己盖。Vibe-code 平台给的是这个。
应用底座，是标准厂房——预制构件、门禁、自动化流水线都装好了。但有个细节：你的货物堆在别人的仓库里。低代码平台假设数据活在别处，它自带的库只存应用数据。Retool、Softr 在这一层。
工作底座，是厂房、仓库、门禁、出入库台账长在同一栋楼里——数据本身住在这里，协作、历史、权限围着数据长。Notion、Fibery 给的是这个。
原文还画了一张表，五条路对五种能力，星号定义一个品类存在的理由。转录如下（★ 定义该品类，✓ 覆盖，◐ 部分，✗ 没有）：
| 能力 | 从零生成 | Vibe-code | 低代码 | 可塑工具 | 专用软件 |
|---|
| 表达力（自定义 UI 与逻辑） | ★ 无限 | ✓ 高 | ✓ 槽位内 | ◐ | ✗ |
| 技术底座（托管、认证、裸存储） | ✗ | ★ | ✓ | ✓ | ✓ |
| 应用底座（组件、访问控制、自动化） | ✗ | ✗ | ★ | ✓ | ◐ 固定 |
| 工作底座（领域模型、协作、历史、权限） | ✗ | ✗ | ✗ | ★ | ✓ |
读这张表只需要看星号。低代码的「工作底座」一整行是叉——这解释了它为什么卖了十年，始终长不成团队的工作台；专用软件的「表达力」是叉——它开箱即贴，也开箱即锁死。可塑工具的短板在表达力那一格，只有半个。
05定制代码的 20%，与它的两个成立条件
底座覆盖每个团队都一样的部分。剩下的 20%——你的采收屏、你的批次质量规则、你对接批发客户的 API、你的湿度传感器——是定制代码的活。原文这句话值得整段抄下来：
这 20% 体量很小，但它就是你的公司，没有任何厂商会把它建模得分毫不差。
Hacker News 评论区有个脚注级的实证。开源文件管理器 Filestash 的作者留言说，他按同样的思路把自己的产品拆成 80% 核心 + 20% 插件，结果插件的总代码量达到了核心的 10 倍——「不出所料，每个人需要的 20% 都不一样。」20% 小，却因人而异到这个地步，这正是它没法被厂商预先做进产品的原因。
定制代码要立得住，原文给了两个条件：
第一，继承底座。权限、历史、数据完整性对定制代码自动生效。他的原话不客气：如果每个生成的应用都得自带认证、存储和审计日志，你就完了。
第二，有界。定制代码可以弄坏自己，不能腐蚀底座；万一腐蚀了，回滚要容易。一个烂应用应该是一次不便，不是一次数据丢失事故。
这里得摊一张牌：写下这一切的人，自己开的可塑工具公司。他的第二次押注押在自己身上——这不能构成反驳，但读的时候值得把这层放在桌上。
06市场的倒转，与一条选型原则
全文的底牌，是作者判断生产力工具市场正在倒转。过去二十年，厂商卖的是界面，底座——存储、权限、历史——是藏在地板下的水管工活，没人为它付钱。现在界面几分钟能生成，底座建设仍然要以年计。他由此给出新赌注：牢固底座 + 定制代码赢下生产力工具市场；可塑工具最可能先到，因为扩展点以季度计就能加上，牢固底座要以年计才能建成。文章结尾他跟读者约定：2030 年见，到时候看看那家蘑菇农场是不是终于摆脱了电子表格 🍄🟫。
赌注对不对，2030 年开箱可知。眼下就能带走的是那条选型原则，原文原话：选底座，别选界面。数据、历史、权限会一年年累积，两年后想换很难；UI 正在变成最便宜、最可替换的部分。
落到行动，就三句：一个人用，去 vibe-code，享受乐趣；专用工具能盖住你 90% 的流程，直接买；一个团队、流程还在演进——像那家蘑菇农场——从可塑工具起步，缺的 20% 每个月都变得更可 vibe-code。他自己的演示是：蘑菇农场管理空间在 Fibery 里搭了大约一小时，含几个 custom apps。
五条路都通向造软件，
但数据、历史、权限只住在其中一种底座里。
你最近的内部工具是怎么搭的？走在五条路里的哪一条上，卡在哪一段？评论区聊聊。
文白之间，聊作深研。
步子哥，于 2026 年 9 月。
#可塑软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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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内部工具
#Fibery
#选型
成稿：2026-09-06 · 智柴 · 深度研究系列
前作：No-code Revolution. Why Now? (2019-09-04) · 研究侧参见 Ink & Switch《Malleable Software》与 Geoffrey Litt《Malleable software in the age of LLMs》(2023)
